

小雯是個二十多歲女生,平時最愛和朋友解鎖新餐廳,個性活潑開朗,任何聚會幾乎都少不了她。
家人最先注意到小雯的轉變,是她開始找各種理由不參加家庭聚餐,甚至也不太與朋友外出,這幾個月以來幾乎都不出現在任何有食物的場合。
家人原本以為她只是個性變內向,或者工作壓力大,直到她的頭髮開始大量掉落、脾氣變得不穩定、體重也明顯下降,才意識到事情並不單純。
這篇文章想讓你知道:
厭食症的英文是 Anorexia Nervosa,屬於飲食障礙症(Eating Disorders)的一種。核心特徵是對體重增加的強烈恐懼,以及對自身體型的扭曲認知,患者通常透過嚴格限制進食、過度運動或其他行為來管理體重。
有一點值得特別留意:厭食症的早期,體重不一定會明顯偏低,外表看起來可能完全正常,還能繼續上班、上課,維持日常運作。這也是為什麼一般人很難在早期察覺。
厭食症的影響是全面的,包括長期營養不良將傷害心臟、骨骼、內分泌系統及大腦功能,在所有精神疾病中死亡率相對偏高。
也正因如此,早期辨識厭食症,與及早介入對後續復原相對重要。
厭食症主要分為兩種亞型。
第一種是限制型(Restricting Type),又稱禁食型,患者透過嚴格控制飲食量、種類或卡路里來減少體重,通常不出現暴食或清除行為。外部行為表現為持續節食、拒絕特定食物、或在進食後長時間維持空腹。這是較常見的類型。
第二種是暴食/清除型(Binge-Eating/Purging Type),約有 50% 的限制型厭食症患者在病程中會發展出暴食或清除行為,轉變為暴食/清除型。患者有週期性的暴食行為,隨後透過催吐、濫用瀉藥或過度運動來「抵消」進食帶給身體的負擔及愧疚感。這個類型有時會和暴食症混淆,厭食症和暴食症的主要的區別在於:厭食症患者的體重通常仍明顯偏低。
厭食症的成因不是單一的,通常是多個因素交疊的結果。
心理因素:通常是最核心的部分。完美主義傾向、低自我價值感、對「失去掌控感」的高度焦慮,是厭食症患者常見的心理特質。
成長經歷:也有一定影響。在非常重視外貌或體重管理的家庭環境中長大,或曾因外型被評論、被嘲笑,都可能在日後成為誘發因素。
遺傳因素:同樣不能忽略。厭食症有一定的遺傳傾向,家族中有飲食障礙或情緒性疾患(如憂鬱症、焦慮症)的人,風險相對較高。
社會壓力:是外部推力。以瘦為美的審美標準、社群媒體上大量的身材比較內容,會持續強化對體型的負面評價。
這些因素很少單獨出現,多數患者是在特定的心理基礎上,遇到某個觸發事件(例如壓力、人際衝突、重大生活變化)後,才開始出現明顯的飲食控制行為。
前兆階段通常還沒有明顯的體重變化,但行為上已出現可觀察的轉變:例如開始頻繁查詢食物熱量、對某些食物貼上不能吃的標籤、在鏡子前花更多時間審視體型。這個階段容易被解讀為「認真在管理健康」,不容易引起警覺。
飲食控制的行為開始變得有系統:跳過某一餐、吃飯速度變得非常慢、把食物切得很細再少量進食,或表面上在家人面前吃,卻私下透過其他行為抵消攝入的熱量。
情緒上,在進食前後的波動會變大,對自己身材的評論也愈來愈負面。這個階段的患者通常會否認有問題,常見說法像是「只是想吃得健康一點」,或「最近腸胃不太好」。
飲食控制一旦開始影響身體、情緒與日常生活,就已進入疾病(disorder)的範疇。以下是這個階段常見的明確症狀:
逐漸迴避所有涉及飲食的社交場合(聚餐、家庭飯局等)
出現拒絕進食、暴飲暴食、過度運動、催吐或使用瀉藥等行為
自殺風險升高,可能出現輕生念頭,此階段需要認真看待,不可忽視
厭食症、憂鬱症和焦慮症確實在外在表現上有很多重疊的地方:社交退縮、情緒不穩、對生活失去動力。
而區分三者的關鍵,在於對食物、體重、身材的態度是否佔據大量心理空間。
厭食症患者對飲食的關注則是持續且高度活躍的,他們不斷在計算、迴避、控制,專注的焦點圍繞著食物的熱量及自己的體態。
如果患者同時出現情緒低落與對體重、體型的強烈在意,就診時建議直接提出該議題,讓醫師做完整評估。
身材焦慮本身相當普遍,但若要演變成厭食症通常有幾個推進因素。
Netflix 2026年紀錄片《真相直擊:全美超模大賽內幕》(Reality Check:Inside America's Next Top Model)讓觀眾看見極端的體型標準是如何被製造、被正常化的。但在這類節目出現之前,這套標準早已透過大量的媒體與社群內容,悄悄滲入許多人的日常生活。
在持續接收這類訊息的過程中,部分人會開始用嚴格的規則來管控自己的飲食。規則帶來的,是一種短暫的安全感和成就感,卻同時需要愈來愈嚴格的管控,才能維持同樣的感受。
一旦這個模式形成,飲食控制就成了調節焦慮與自我價值感的主要方式。到了這個階段,怕胖只是表層,背後已經是一套深深嵌入心理的應對機制。
很多厭食症家屬的第一反應,是直接說出自己的擔心,或試圖說服家人承認問題的存在。這樣的出發點完全可以理解,但在實際溝通中,這類方式也容易讓患者產生防衛心,反而縮小了願意開口的空間。
以下幾種常見的說法,雖然出於關心,效果卻常常適得其反:
試圖幫對方點出問題,例如:「我覺得你最近吃得很少,這樣身體會撐不住的。」
這幾種方式的共同結果,是讓患者的防衛心升高,願意開口的空間反而縮小。
比較有幫助的溝通方式:
從具體的觀察切入,比較容易讓對方感受到你是在關心,而不是在指責。例如:「我注意到你最近好像常常不一起吃飯,我有點擔心你,可以告訴我最近的狀況嗎?」不需要急著讓對方承認「你生病了」,而是先創造一個讓對方願意開口的空間。
另一個比較容易切入的方式是從身體症狀出發:「你最近頭髮好像掉比較多,要不要去看個醫生?」這比直接談飲食行為阻力小得多。
一項發表於Journal of Eating Disorders 的研究發現,當家人把溝通方式從對質轉向合作時,聚焦在解決問題、同時尊重患者的自主權時,患者的心理壓力會明顯下降,也更願意參與治療、面對疾病[1]。
以下5個問題,來自臨床常用的 SCOFF 問卷,用於初步篩檢飲食障礙的風險。每題回答「是」得1分,回答「否」得0分。
請根據自己(或家人)的狀況作答:
你是否覺得食物控制了你的生活?
0-1分:目前沒有明顯的高風險警訊。如果仍有疑慮,可持續觀察或諮詢專業人員。
2分以上:建議尋求精神科或身心科的進一步評估。
小提醒:此問卷是初步篩檢工具,不是正式診斷,但2分以上代表需要被認真看待。飲食障礙常與憂鬱症、焦慮症共病,完整評估有助於釐清全貌。
如果你正在觀察家人的狀況,或對文章中提到的徵兆感到熟悉,建議直接預約身心科門診,說明你觀察到的具體行為與時間長度,讓醫師能夠做出完整評估。不需要等到「確定有問題」才就醫,早期介入對厭食症的預後影響很大。
厭食症的治療需要同時處理身體與心理兩個層面,單靠家人的支持無法取代專業介入,但你的觀察與陪伴,是治療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
現在就預約放心說FundaTalk線上身心諮詢,讓專業團隊陪你評估下一步。

Fleming, C., Byrne, J., Healy, K., & Le Brocque, R. (2022). Working with families of adults affected by eating disorders: Uptake, key themes, and participant experiences of family involvement in outpatient treatment-as-usual. Journal of Eating Disorders, 10, 88. https://doi.org/10.1186/s40337-022-00611-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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